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煙花

「煙火」,在白王爺的家鄉,叫「煙花」。各處鄉村各處例,沒有什麼奇怪。

還記得,那時候,白王爺在購買心愛書籍後,想乘坐渡海小輪回家。可是我在書店看得太久,到達碼頭時,已是晚上八時多了,恐怕趕不及乘坐八時正開出的尾班船,只有「送船尾」的份兒。

要我「送船尾」,我當然有點不忿氣。跑着跑着,卻好像有轉機─八時多的晚上,尾班船很有點怪,似開非開的。於是,我和其他心有不甘的送船尾乘客一樣,連吃奶的氣力也使出來,誓要追趕尾班船。結果是,竟然給我們成功了!

尾班船早已逼滿乘客。幾經艱苦,才找到個座位,小輪即時開走,好像趕着要到哪裏去?就在這個時候,忽然聽到其他乘客的「嘩」聲此起彼落。上氣不接下氣的我回頭看看,竟然看到─煙花!

一朶又一朶煙花,把深褐色的甲板映照成五顏六色。晚上原本海黑口黑面漆黑的海,頓時被七彩的煙花照亮,變得親切可愛。鐵幕般的夜空,在這一刻居然夜空生花。一朶金色的煙花還在空中,另一朶紫色的又發放了!煙花─原來在零距離觀看,是多麽的值得觀看。煙花,好像在我頭上發放。煙花,原來您這麼好看!

我不期然想起辛棄疾的幾句詞:「東風夜放花千樹,更吹落,星如雨。」

這時候,我才明白為何家裏錢多的人,要租船出海欣賞煙花匯演。原來在海上零距離欣賞煙花,風味跟您在陸上看,或高處看,迵然不同。這種有錢人的玩意,白王爺竟然只用了幾塊錢,就享受到了。

家母笑了,我也笑了。我們欣賞的,不只是煙花。生命中,有着很多難以預計的事。苦澀的事固然多,但不期而遇的美事,卻是用錢也買不到的。家母和我不過是花了幾塊錢,已享受到在海上看煙花這種有錢人的玩意。就是這種美麗的不期而遇,才是生命中最值得欣賞和珍惜的。

航程很短,只有五分鐘。但在這五分鐘內,我們不知欣賞了多少朶煙花,和不期而遇。全船的乘客都笑了,當中包括了木口木面的水手老兄。

那時,是二零零三年的十月。

本文由admblanc優質投稿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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