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待產、陪產、生產(下)

6月28日(二)凌晨2點 在半夢半醒間,護士進了房要內診:「怡君,檢查一下產程喔~」「護士小姐~有進步了嗎?」護士:「嗯?差不多開半指。」「啥咪?打了催生藥才開半指?怎麼那麼慢?那怎麼辦呀?」我們又擔心了起來。後來再經另一位醫生的確認後,的確是只開半指。討論後,醫生決定加重催生藥的劑量來加快產程,但也因為劑量加重為原來二倍的原因,宮縮的強度和頻率也自然提高了許多,而躺在床上的太太臉上也不時泛起因疼痛而些微扭曲的表情,但為了小孩也要咬緊牙根撐下去。 到了3點多,鄰床的待產媽媽雖然是要生第二胎,但因產程已進入後期,疼痛指數也隨之飆升,口中更是唸唸有詞,不時夾雜著叫罵聲與哭聲:「嗚~~我不要生了啦!」「醫生,快給我打無痛免娩啦!」「我要打無痛啦!」「嗚~嗚~好痛啊!痛死我了啦!」「嗚~嗚~嗚~」似乎開始歇斯底里了起來。醫護人員不斷在旁安撫:「小姐,妳這是第二胎,產程很快,不是我們不讓妳打無痛分娩,是怕打了以後可能藥效都還沒啥發揮作用,妳就生了,這樣對妳也是一種折磨和資源浪費。」但那位媽媽想當然爾聽不下去,還是哭喊著要打無痛分娩,於是就這樣在和醫護人員不斷的糾纏、嚷嚷中,半個多小時過去了。在隔壁床的我們聽到這些對話和那淒厲的叫聲,依然是面面相覷、內心不斷地冒著冷汗。 4點多,隔壁床哭罵聲依然淒涼,突然護士一聲:「快,推到產房去,看到小孩子的頭了。」於是一群醫護人員匆匆將那位媽媽推進了產房,此時哭罵聲仍綿綿不絕,只是更淒厲了些。過了大約15分鐘吧~突然所有的聲音似乎都安靜下來,原來隔壁床的媽媽飛也似的生下小孩了,果然如同醫生所說的第二胎會很快,也幸好她沒多挨一針去打無痛分娩。經歷了剛才的震撼教育後,我和太太也做好了心理準備,最慘就是像剛剛叫成那樣吧。 到了早上,主治醫師來巡房,瞭解目前的狀況後,也親自內診了一次,結果生門還是只開了差不多1公分。 她向太太鼓勵說:「雖然已過了24小時,但從監視器來看,小孩子各方面都很正常,產程也有在進步中,可以的話還是盡量自然生產,繼續加油!」即使聽到這些話,但我們心裡不免還是沮喪了起來,加上在二倍劑量催生藥的刺激下,太太一直處於很痛的狀態,我們也不由得開始思考「到底還要再撐下去嗎?」「可是會不會撐到最後還是要開刀?那不就白痛了!」「還是打無痛分娩,比較不會痛的話至少也比較好撐。」後來和醫生討論之後,一來是她們不鼓勵打無痛,二來是即便要打麻醉也要等生門開到3公分以上才能打。所以太太只好再忍耐、撐下去了。不過,醫生也已做了另一打算,就是可能最後還是要動刀,所以也囑咐太太先換好開刀服同時禁食和禁水,以應付可能突如其來的開刀需求。 好不容易撐到了下午,太太已快痛到不成人形,除了側躺並將雙手依偎在床沿以減輕疼痛感外,幾乎連說話的氣力都沒有了,更別遑論還要不時應付各方親友的關心。於是,她要我告訴所有想來待產房看她的所有人,當然也包括我們的爸媽,一律下令禁止晉見。傍晚時分,護士也不進進出出不下數次,一方面關心進展,一方面也為太太打氣。但每次聽到的都是令人略帶喪氣的結果~生門開了大約2公分,但這已是目前為止最好的情況了。 這樣痛下去實在不是辦法,我們提出了要自費打無痛分娩的要求,但護士說:「現在還不能打,至少要等生門開3公分以上才能打,不然產程會更慢,就算提出來,麻醉科醫師也不會答應的!」我們:「可是真的很痛呀,根本就撐不到開5指,而且一直痛下去只會愈來愈沒力氣,那就算開到5指也沒力氣生小孩了呀!!」太太甚至開始哭求:「拜託啦~讓我打無痛,真的受不了了~為什麼連我們自己想要花錢打也不行!」但醫護人員基於專業立場也是愛莫能助,只能不斷反對並勸我們。我們現在能做的,就只能祈禱產程能加快到開3公分以上,才能選擇到時要不要打無痛了。 忍受陣痛的時間一分一秒飛去,已將近晚上十點鐘。在這段艱熬的時間裡,隔壁床又進住了一位要臨盆的準媽媽,看著她和她老公進進出出、有說有笑的,我心想:「一開始都是這樣的,可是再過幾個小時後,應該就會看到她躺在床上嗚嗚呻吟了。」說話我老婆此時仍舊被陣痛慘烈折磨著,而且加上每次護士內診後,得到的都是令人氣餒的消息,生門一直開得很慢,大約只有2公分多,所以她除了偶爾低語發出痛苦呻吟聲外,也間雜著涰泣聲,一方面想自然產對胎兒最好,另一方面卻又想剖腹產早點結束這場慘無人道的過程。我想身心受著這麼大的折磨,換成其他人也必定有同樣的反應,甚至大多數人只會更激烈而已。期間,臍帶血人員也經常打電話來關心情況,一直囑咐我們生完要趕快通知他們來拿採血盒,不過想當然爾,都是我太太還沒生的回答。 我和太太討論後,決定如果再過2小時,還是進度很慢的話就要剖腹產了。此時,護士又進來內診:「哇~可以打無痛分娩了!」我們不禁張大了口問說:「可以打無痛了???」「對呀!我們會趕快聯絡麻醉科醫師進行後續處理。」這真是振奮人心的好消息呀!我趕緊到櫃檯辦理相關手續,過程中聽見醫護人員說:「郭小姐可以打無痛了,開了2點多公分」我心想:「不是要等到3公分以上嗎?難道她們是因為看到我太太這麼辛苦才決定放寬標準?」總之,能打就是一件好消息。後來,麻醉科醫師簡單說明打針的部位和相關注意事項後,還說看郭小姐這麼辛苦,醫院會少收一些費用。無痛分娩是從下背部脊椎打入麻醉藥,打完後雖然仍可以感覺到宮縮的律動,但果然疼痛感減輕不少。我和太太又重拾了信心,「好~即然不太痛了,那請醫師把催生藥的劑量再加高吧,這樣才能早點生下寶寶。」後來醫生也同意了我們的看法,把催生藥的劑量提高到一般劑量的三倍,宮縮的感覺與強度也更加明顯了,連打了麻醉藥後也稍微感覺得到陣痛,但還在可以忍受的範圍內。「就一鼓作氣到生下小孩吧」我和太太更有信心了! 6月29日(三) 凌晨1點多,折騰了一天,我們倆人都快累翻了,所以決定小憩片刻。後來隱約中聽見了護士的叫聲:「怡君,內診一下喔。」我們倆人驚醒,糟!剛剛睡著了,已經4點多了,不知不覺睡了快三個小時。等內診結束後,我倆幾乎氣絕,生門沒開更大就算了,反而縮了0.5公分。「可能是剛剛睡得太熟了,肌肉太放鬆才這樣的吧」我們如此推敲著。 看到這個結果,護士也立即通知值班醫生,他們說會向主治醫師報告再看後續如何處理。但是,其實我們二個已心有定數,即然自然產行不通,只好忍痛改剖腹產了,而且我們也認為早上主治醫師巡房後一定也會如此打算著。 8點多,主治醫師來了,說明了情況後,果然告訴我們要改為開刀剖腹,雖然胎心音、血氧量都仍正常,但畢竟離破水已超過48小時了,為了嬰兒與母體的安全著想,還是要儘快開刀,她要我們考慮後告訴她決定。事實上,經過這幾天的鐵人比賽,我們早就有做最壞打算的心理準備了,只是當醫生正式提出後,我們兩個人還是無法立刻脫口答應,硬是要再考慮一下。 過了一會兒,9點21分,我們終於決定要接受開刀了,選在這時刻自然對我們有很大的意義。通知醫護人員後,一開始說要等手術房空出來,結果過沒多少就說10點要進手術房開刀剖腹,心理上有些措手不及。簽完相關的手術同意書後,目送太太進了手術房,此時離她有產兆出現已過了三天,甚至在第二天就被要求要禁食、禁水,煎熬了三天後、吃到所謂的全餐後,終於要卸貨了。由於部位和作用的差異,所以剖腹手術時須再打一次麻醉針,連生完後都要再抽血一次提供給臍帶血銀行進行檢驗(因之前採的血已過了48小時不能用了)。我想太太這次吃到的可是名副其實、鮮少人吃過的”滿漢全餐”呀! 進了手術房約半小時,手術就結束了,生下了超級無敵可愛又健康的女兒,母女均安,真是謝天謝地!事後,我和太太經常回想、討論著:「女兒真是太乖、太聽話了,在肚子時我跟她說『6月27日是預產期,可以生出來了;後來又說如果是星期三(6月29日)生的話,爸爸可以連放5天假。』,想不到她真是6/27落紅、破水,但卻拖到6/29才生出來,應該是想要滿足二者吧,也可能是她搞不懂爸爸到底是要她那一天生才變成這樣的」。 太太開玩笑般的唸我:「我會生得這麼辛苦都是你害的啦~」我吐著舌頭回說:「應該不是因為我說那些話才這樣的吧~」看著剛出生、嬌小又惹人疼愛的女兒,我們兩人臉上又同時泛起了微笑~~~ 後記:女人在懷孕和生小孩的過程真得很辛苦,感謝太太一路走來的付出,也謝謝所有關心太太和小孩的朋友們。

本文由cgc79921優質投稿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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