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南非—黑白之後

南非,你以為那是一個怎樣的國家?有人以為她在非洲,就該是貧窮落後的。有人以為,她有著無比的鑽石與金礦,耀眼的de beers就靠著她的礦石征服了,或是被用來征服了無數美麗女子的心。

的確是人們所以為的,披戴極度奢華的外衣,流躺著最深層的貧窮,黑與白的極端,向來是她的命運。

這一切,得回到1488年那個葡萄牙航海家迪亞士說起…這些被譽為人類史上偉大的航行與發現,或多或少地,偉大了世界,殘酷了當地。

17世紀,荷蘭人(後稱荷蘭布爾人、阿非力肯人)在開普敦登陸。18世紀換英國人來登陸,趕走了原來的布爾人,布爾人一路向北遷徙,又趕走了好多原著居民。

最後,英國人和布爾人,這兩種來人家家強取豪奪的歹子,手牽手建立了南非共和國。似乎總是這樣的,在不公義的手段下建立的權力與利益,一定要以更不公義的手段維護。

所以有了白人、黑人區,黑人不能自由進入所謂的白人區,除非領有工作證,但是工作時間一到,就得離開。天橋、電話亭、廁所,盡是黑白分明!搭火車也是,一等車廂是少數白人的,大多數的黑人只能擠在二等車廂裡。怎麼算,也平衡不過來!

於是,人心有了想望,想望那天生自然該有的。再怎麼高壓嚴密的政策,總抵不住,人民的力量排山倒海而來。1976年,約翰尼斯堡最大的黑人集中區索威托,年輕的學子,槍死在白人警察手中,爆發了無法停歇的運動。世人才開始關注這個非洲最富有的白人政權,是如此統治這塊金光閃閃的黑色大地!

舉世聞名的曼德拉,一腳踏進了歷史的足跡,有人說,他其實算幸運,沒死在監獄裡。言下之意,更可歌可泣的先驅者們,畢竟少了那麼點時運,給犧牲了。

歷史是這樣的,總有更名符其實的人,卻未必站在時機的浪頭,於是淹沒在茫茫大海中。人生也是如此啊,無名小卒得失之間,少過這些一代人物!

94年,南非政黨輪替,比我們早了幾年。

「我以為他(黑人政權)會帶給我們希望…不論是白人政府、黑人政府,對我來說都是一樣的,沒有那個政府,真正地關心人民!」這是一位南非黑人的感想,也可以是一位台灣人的感想。

曾經在種族隔離政策下維持的治安假象,在回歸到應有的平等後,混亂是能預期的,只是,會混亂到什麼樣的程度?整個社會該為她付出多少代價?

有人說,不偷就不是黑人!聽來諷刺又污辱!南非黑人長久以來的歷史、社會因素,讓他們習於底層的高度。失去的不只是榮耀,還有尊嚴與價值。隔離制度的廢除,卻不代表一切的平等,因為一切,早在更早之前,種下了不平等的遺毒。

只是,同情無濟於事。特別是在遭遇人身安全、免於恐懼的威脅時。這該是政治層面來解決的,偏又是人們所不信任的。

走在約翰尼斯堡街頭,除了擔心某處會衝出個黑人,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,搶走身上的財物外,還真容易幻想自己其實身在歐洲的大城市裡。

歐式的老建築,襯著青朗的藍天,秋天的南非,颯颯地起風了,吹落了馬路兩旁的樹葉。落葉跟著風,旋飛而上,旋啊飛地,又落了下來。

假日的街頭,沒有人來人往的繁忙,小販推著冰淇淋推車、年輕人坐在公園閒聊,工作兼觀光的我們,忙著拍攝、觀察、還有小心戒護。這是白日的約翰尼斯堡。

處在治安最差的城市,入夜,難免膽顫心驚。一夥人開車去餐廳吃飯,這真是個冷清得令人害怕的城市。窗外黑影幢幢,流動在緊閉的店家外,透亮的雙眼,射發出不知是兇狠?疑惑?還是不甘?保有自尊的眼神?

車子進入地下停車場,像是地下商場似的,只是,許多店家都沒營業,只有慘亮亮的日光燈還亮著,以及鐵欄杆空洞地林立著。

若是開車經過白人社區,每家每戶外頭,一定安裝著保全系統。只是,人們說,保全通常會等到「安全」時才會現身。

 

 

我看著熟悉的皮膚身影,進出門戶,設定保全,成了日常之事,心裡難免犯涼:這日子怎過?說起來,黑白,各有各的無奈!

南非的交通,倒是令人稱道。在白人統治下,南非是個靠左走的國家,紅綠燈不需要多,許多停止線的設計,相當於台灣的閃黃(紅)燈。不過,他們真的要停看聽一下,這讓許多剛移民過去的台灣人,吃了不少張罰單!最後也乖乖地入境隨俗了。

另外,黑人為人所稱道的,倒是排隊禮貌這件事。看病、投票,他們倒是禮貌秩序地,該排就排,不亂擠,也不太爭先恐後。有人說,這是白人統治下所養成的規矩。

某個程度想來,如果只在一點上推敲,大概解釋不清古往今來。白人當初不公義的侵略、統治,卻建立了非洲最富庶的國家。雖然這些財富,與大多數的黑人無關。

我深深覺得,南非是個迷人的國度。她有著深沈的歷史、社會背景,有著粗獷的原始大地,有著古老的靈魂,也有年輕的紛亂,有著隱藏的不安,更有著未卜的力量。

 

 

本文由loununu優質投稿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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